铀烬hono

似土拔鼠精阿烬,被稿子扼住咽喉渴望摸鱼,可以同时扒着好几个墙。


嘉瑞/安雷
星柯/伽小
时之歌南国
低产慎fo

声 · 下

  • 星柯,向导尘x哨兵柯,后续,前篇走  声·上

 


  那是星尘所见过最惨烈的战役。

  接到那个塔所发来的求救信号之后,她带着同伴连夜冒雪赴去,却只赶上了散去的硝烟和遍野数不清的横尸。一切死一般的静寂,恍若雪花落在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除去仍旧深嵌在深雪当中的半截旗杆,在这一片墨黑与惨白所缝接的世界之中,好似没有谁是挺直了脊背站着的。同伴们挥手示意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却在看见星尘固执地跨过一个个人堆伸手去探气息时深啧了一声,只好也弯下身来,翻过一个个盖了一层裹尸布般白雪的人去探看。

  他们在这儿寻找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因为长时间弯着腰,脊椎一阵阵地发酸。星尘直起身用带着手套的手蹭了一下冻得发红的鼻尖,很疼。她叹息般呼出一口白气,仰头去看没有尽头的夜空,在她望着无边际的尸骸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脚下的雪却突然开始蠕动,最终挤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这儿还有人活着!”

  这也是摩柯第一次见到星尘时,她说的第一句话。

  塔的倾塌幻灭了徵羽摩柯的一切,他对胜利的微渺希望则是他一路负重前行的信仰与支柱。他的伙伴、战友、长辈都在那次战争之中消亡,连同他摇摇欲坠的希望。也就是一夜之间,或者说是顷刻之间,徵羽摩柯所拥有的,从本就不多的40%疾速坠落为0。而他的五感因为爆炸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自星尘那一声急切的呼喊之后,他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再也无法捕捉。

  本应如此。

  可摩柯至今仍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日眼角都被冻得通红的少女执拗地向自己伸出手,金色的瞳眸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在一片黑与白的沉寂之中,是那么的像个带着光明而来的救世主。

  星尘再次扛着自己一步步往塔里挪动的情形不禁又使摩柯想起了他们的起始。在他刚刚恢复的那个早上,身着神深蓝色军装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语气宣誓一般铿锵有力,却又如命令一般毋庸置疑。

  她说,让我成为你的向导。

  短暂的尴尬在空气之中滞停,摩柯傻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未等摩柯说出口,星尘就很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继而又绷起了脸:“你的情况很不好,必须立即对你进行精神安抚。”

  “没什么大不了的。”

  摩柯想抬起左手拉一下帽檐,却发现帽子早就一遗失在战场之中,而打了石膏的左手就这样突兀而尴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颇有几分滑稽。

  他一直都是这样,仿佛一直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都伤不了他,哪怕真的满身伤痕,灵魂也仿佛神赐般永远不朽。生在战乱之中教会了他逞强。他不敢哭泣,怕的是泪水损毁了用来捕捉敌人举止的视线。他不敢咆哮,生怕这声波通过这敏感的感官而震碎了心脏。他就像是流沙堆砌的雕塑,远望若阳光一般耀眼,但轻触便可坍塌,破灭。强大的哨兵往往都如同天边所绽放的的烟火一般,在那一瞬间会迸发出极度耀目的光芒,足以映亮一片天、甚至于一个世界。但那炫目的美丽很快就会消散,化作灰烬,在风中飘飘摇摇,最终湮灭于黑暗。他是没有以后可言的,他向死而生,就像一棵生在峭壁上的树,但他得有一块岩石值得他托付、值得他去扎根,才不至于跌落进深渊。

  而星尘就成为了他的依附。

  她无视了摩柯的拒绝,又伸出了手:“闭上眼睛。” 少女的表情决绝而又真挚,那种他从未见识过的坚定气焰逼得他只能叹气照做。

  在一片满溢血腥气味的喧嚣散去之后,她的声音穿破雾霭一层层,终至他的心田。与那些令他发狂的,搔刮着耳膜的声音不同,如同细密的雨,轻抚过他的伤痕。他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星尘的精神体,那是一只漂亮的白鸟,在一片残垣之中盘旋,羽翼所经之处开始漫开生机。他渐渐开始捕捉到它拍打羽翼的轻微震鸣,与那些会使他在这种特殊的时期发狂的任何声音都不同,这听起来仿佛是神明的低语,在说,我会带领你逃离这无边际的黑暗,我终会拯救你。

  ——如果那时候没遇见你,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星尘微微侧头去看佯装无事闭眼小憩的摩柯,哨兵正轻阖双眼,仿佛泰然无事般,但眼睫不安的颤动还是被细心的向导所察觉。他现在被包裹在宁静当中,那其中汹涌着黑暗,与近在咫尺的死亡。

  正在星尘盯着哨兵的脸庞看得入神时,哨兵却忽然睁开眼睛,给一向冷静的向导吓得一抖。摩柯眯起眼睛打趣地看着星尘,星尘又绷回了脸顺便送给摩柯一记眼刀。两个人谁也没说什么,于是空气中又蔓延开无言的尴尬。每每此时摩柯都会怀疑他们俩到底是不是正儿八经进行过精神结合的搭档,一到这种时候他们之间有如战场上的那种默契仿佛都会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漫长的缄默、难堪的尴尬。

  “星尘……接下来的任务……你知道有多么困难的,除了我们,塔中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没有谁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中全身而退……”

  “让我撕了。”

  “哈哈……我早就想到你会这么做。”摩柯咧嘴笑了笑,又因为感官逐渐恢复所感知到的疼痛而揪紧了眉头。他从军装口袋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炫耀一般朝着星尘扬了扬,却被后者咬牙切齿地抽走。星尘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半染血污的任务申请,手指攥得直发白,半天也没下手撕掉。

  “你疯了?”星尘嘴唇颤抖,半天才在贫瘠的语言中找出这么一句来。摩柯敢发誓,今天绝对是星尘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天,她的眉毛都紧紧揪在了一起,牙齿紧扣仿佛要咬碎一般。摩柯翻了个身,抓了抓后脑翘起的头发,语气还是那般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肴一般

  “我清醒得很,至少我能清清楚楚地算一笔账,我的命与塔的存亡孰轻孰重。” 

 我这条被拯救的命,与拯救了我的命,孰轻孰重。

  星尘抿起嘴唇不再说话,也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又这样沉默了许久,摩柯缓缓依着墙壁坐起身,不顾星尘的慌乱,他兀自打断了星尘想要去搀扶他的动作,并牵起她的手,立下誓约一般、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不怕。”

  “再救我一次。”

  白鸟冲破黑暗的桎梏撞进干涸的原野,鸣音是神明的祝福。烈焰自天际迸发,烧灼过迷茫的雾霭,点燃了整个世界。在这一片沉默的炽热之中,徵羽摩柯听见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扛着破碎的战旗在流沙之中前行,火将旗帜染成了金色,是眼瞳的热。他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之中抬头仰望,看见了救世主的眼睛。

  她说——

  我还会拯救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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